漫談股權之二十一：從一億多元年薪說起

   最近，某公司高管年薪1億多元的話題引起眾人的關注和議論。這不是個別現象，美國華爾街不少公司亦是如此。我們今天就說說為什么會出現公司高管拿巨額薪金的現象，此行為是否有合法性？

上市公司的薪酬制度

   我們先從上市公司的薪酬制度說起。勞有所得，多勞多得是公司薪酬制度的基本原則，也是公司激勵人才創新、創造的重要手段。當下，國內上市公司多數設有公司董事會薪酬與考核委員會來確定公司董事高管的薪酬。薪酬結構由其基本年薪+績效年薪組成，其操作的主要流程是：根據公司的崗位績效評定結果及考核辦法規定，由薪酬與考核委員會提出董監高人員的年度薪酬分配預案，報董事會審核批準。董監事人員的年度薪酬分配預案還需提交股東大會批準。

   從上市公司的薪酬制度來看，公司董高監的薪酬數額的確定，董事會起著主導作用。由于沒有明確的法律法規來約束公司董監高的薪酬規則，這就出現公司、特別是上市公司董監高薪酬越來越高、高的離譜的現象。

   根據法律規則和公司章程，董事監事的年度薪酬分配預案需提交股東大會批準。上市公司拿取巨額高薪的個別職位（除有特別貢獻的職業經理人外）多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或一致行動人的代理人，巨額薪酬往往會在股東會上順利通過。巨額薪酬的取得是公開的，亦繳納個人所得稅，是由制度規則支持的。

董事高管巨額薪酬合法性的判斷

   當下多數的法律界專家認為，公司董事高管的薪酬事務屬于公司的自治范籌，受法律保護，無論薪酬如何的高，怎么的不合理，公權力也不應介入。我搜索了司法判例，沒有找到相關的內容，也就是說相關案件還是空白。

   從一個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觀念來看，如果公司董事高管當年對公司做出了重大貢獻，真實的績效非常高，對其給予一定比例的高額獎勵，也理所應當。現實中，極少數公司在盈利很少或者負債的情況下，董事高管拿走巨額薪酬，這就太貪婪了。公司這塊蛋糕總值是確定的，從公司內部利益分配來看，一部分人拿走的多，其他人（股民、員工等）就會少拿，甚至一分拿不到；從公司外部利益相關者來看，極少數人拿走的多，意味著公司償債能力的下降，必然減損債權人的權益實現。

   現行《公司法》第二十條規定：“公司股東應當遵守法律、行政法規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東權利，不得濫用股東權利損害公司或者其他股東的利益；不得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損害公司債權人的利益。公司股東濫用股東權利給公司或者其他股東造成損失的，應當依法承擔賠償責任。公司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逃避債務，嚴重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的，應當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責任。”，第二十一條規定：“公司的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不得利用其關聯關系損害公司利益。違反前款規定，給公司造成損失的，應當承擔賠償責任。”

   當公司在盈利很少、虛假業績，或者負債的情況下，極少數董事高管拿走巨額薪酬，雖然薪酬的發放符合公司章程規定，但該行為明顯減少了公司財產，也損害公司其他股東、債權人的利益，根據以上法律規定，可以認定為濫用權利，損害公司和他人利益，其行為應當受到制裁，具有非法性。這種現象不僅出現在上市公司，在非上市公司中也大量存在。

   中國銀保監會辦公廳已意識到此現象的嚴重危害性。2021年1月28日，發布了《關于建立完善銀行保險機構績效薪酬追索扣回機制的指導意見》。意見明確了銀行保險機構績效薪酬追索扣回的適用情形、追索扣回比例、爭議處理、內部監督及問責等內容。這是很及時的監管措施，但適用范圍和法律效級上還需要擴大和提升。

   薪酬分配制度是現代公司治理的一項重要內容，如何公平合理地確定和分配公司的薪酬，在貧富差距過大，走向共同富裕的今日中國，更顯得緊迫而意義重大。

作者系北京格鑒律師事務所李建陽律師

責編：茹冰   陳慧